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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4月7日星期一

汽车城坏孩子中的谦谦君子:乔-杜马斯


进入管理层之前,乔·杜马斯曾身披4号球衣在底特律奋战多年。

在他的时代,杜马斯是联盟中最好的后卫之一。如果你在1985(Joe D的菜鸟季)至95(Joe D统治级表现的最后一年)年间看过NBA比赛,自然明白我说的是怎么回事。而即便你年纪太轻、未能有幸见证他的巅峰演出,也应该去了解下他的比赛风格;作为篮球事务运营主席,乔依照自己的价值观遴选球员,一手打造出现今的底特律铁军(译者注:本文成于06年),而我们也的确能从这帮球员身上看到他的影子——才华出众,心若猛虎,却不需旁人献上蔷薇。

控球、组织、投篮、防守,无所不能。强壮与敏捷兼备的他在攻防两端皆有掌控力。作为制服组头目,杜马斯的成就——在不被大多数人看好的情况下成功组建一支冠军球队——已广为人称道,但在球员时代,作为两连冠活塞阵中不可或缺的一环,Joe D却从未获得应有的认可。NBA官网“历史”页面的退役名宿列表中甚至都没有乔·杜马斯这个名字,尽管其人曾6入全明星、4入最佳防守一队,并在1989年成为总决赛MVP。(译者注:现已上榜,见此链接)乔与当年最强控卫之一搭档9年,依然连续4季场均至少砍下20分送出近5次助攻。99年退役时杜马斯仍是活塞先发,整个职业生涯他每场贡献16.1分4.5次助攻,若非身边常有一帮龙精虎猛的队友,这些数字本可好看许多。

杜马斯的才华常被后场搭档以赛亚·托马斯的炫目光芒和比尔·兰比尔、里克·马洪、丹尼斯·罗德曼的乖张脾性所掩盖,这群恶汉才是“坏小子军团”的形象代言人。乔则是匪帮中的谦谦君子——品行端正到2000年4号球衣退役当晚,NBA便用他的名字命名了年度体育道德风尚奖。杜马斯似乎永远和底特律打家劫舍拦路剪径的团队氛围格格不入,但他坚称这并没给自己带来过任何不适。

“在球队的经历真是乐趣良多,”最近一次活塞主场比赛,杜马斯在奥本山宫殿过道接受采访时表示。“通常我会饶有兴味地看待身旁诸事,虽说难免偶尔吃上一吓,但我一点儿都没觉得自己的名声会因此受损。那个沉默寡言的Joe D就挺对我胃口,不必再勉强做些违背本性的改变。”

坏小子们的老对手查尔斯·奥克利(当然他本人也没好到哪儿去)对“杜马斯名声为队友所累”的观点一笑置之。“‘坏小子’只是某些人的一厢情愿,然后才扩散到整支球队,”奥克利说道。“绰号不过是个符号,球员还是得做回自己,乔正是如此。他可不是什么坏小子。他是个尽忠职守的球员,每个曾与他同场竞技的对手、每个看过他比赛的球迷都知道杜马斯是赛场上最好的得分后卫之一。”

85年选秀大会,当底特律活塞在首轮18顺位选中那个身高6尺3寸,体重190磅,毕业于麦克尼斯州立大学的得分后卫时,几乎没人料到一名伟大球员的职业生涯已于此刻悄然拉开帷幕。然而杜马斯本人从未质疑过自己由小学校至NBA的适应能力。“要去NBA打比赛根本没让我忧虑得夜不能寐,原因是什么我也说不上来,”Joe D回忆道。“初次踏上赛场那一刻起,我就已经准备好面对激烈竞争。只要有展现才能的机会,我便会善加利用,不再回首踟蹰。在这条‘没有最好,只有更好’的路上,我不知洒下过多少汗水。”

杜马斯在大三大四两年场均得分分别为25.8和26.4,看起来跟当年那支充满能量的活塞队十分合拍——底特律人前一赛季场均得分高达116,出手至上主义在阵中四处弥漫。“刚到这里时,我发现身边的伙计们都很乐意扣动扳机——伊塞亚、维尼、比尔·兰比尔、约翰·朗、凯利·崔普。这帮哥们都是正儿八经的进攻型球员,”杜马斯陷入回忆。“曾经我也跟他们一样,不过之后我意识到一个菜鸟若想在这套阵容中脱颖而出、赢得上场时间,最好还是先从防守做起、让它成为我的独到之处。进攻早已像本能一样融入了我的比赛,而防守则需要全神贯注才能熟练精通。”

不久之前,杜马斯的防守曾让每个对手颜面扫地,他本人更被认作联盟首席外线大闸(尽管争议尚存)。“我被他搞死了,”曾经的同区劲敌史蒂夫·科尔甩掉一把眼泪。“只要他把那根粗大的前臂往你身上一搭,你就完了。强壮点儿的伙计也占不着便宜,乔会用敏捷的身手把他们拖垮。总之,跟乔对位可不是什么美妙而愉悦的体验。”

杜马斯认为防守端的成功来源于自己坚守不渝的准则,而非对对手无穷无尽的分析。“我始终如一地坚持着某些原则,它们确实也帮了大忙,”杜总娓娓道来。“起初我曾一头扎进成堆的录像带里,试图了解并阻断每个对手的行为偏好与惯用招式;但日复一日,那些被反复执行的细节变得根深蒂固,对手是谁反而不再重要。”

身为新秀,就在看似不可撼动的“托马斯—约翰逊—朗”后场三驾马车上凿出一道裂痕。朗离队几天去探望临产的妻子,结果从此便无缘首发。85-86赛季剩余的44场比赛以及其后的14个赛季中,活塞队先发2号位都由本文主人公牢牢把持;而朗这杆几年前还能场均攻下22分的8年老枪则在赛季结束后立刻被交易至西雅图(译者注:换回两个二轮,结果刚过一天又被超音速搭上一个二轮送到了步行者,换得龙套两名),就此步入了颠沛流离的职业生涯后半程。时至今日,约翰·朗仍对汽车城丢饭碗的经历颇有微词,不过他也承认打一开始就明白那个穿4号的菜鸟不会在板凳上浪费太多时间。(译者注:其实约翰·朗跟丹特利比起来实在幸运得多,89年2月21日被步行者裁掉,23日又被活塞重新签回,在底特律打完剩余赛季。而众所周知的,活塞在89年总决赛横扫湖人,坏小子们捧起了自己的第一座奥布莱恩杯。约翰·朗与活塞的渊源还不止于此,他的侄子格兰特·朗/Grant Long曾在96-98年间为底特律效力,外甥特里·米尔斯亦分别于93-97年、99-00赛季出任活塞主力大前锋。)

“从第一天起他的潜力便是有目共睹,”朗坦然道。“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我们在训练中从来不玩假把式,这样大家才能共同进步。我从不计较某个时段谁能上场打球,就算坐板凳你也不会损失什么。而即便身为新秀,乔就已经悄无声息地为自己赢得了一席之地。”

随着朗的离开,底特律后场组合变为了托马斯、杜马斯以及随时从板凳上挺身而出的“微波炉”维尼·约翰逊。事实证明这是个摧枯拉朽的三人轮换,他们在每场合力砍下近50分的同时也为球队排兵布阵提供了灵活多变的解决方案。

“我打先发二号位、伊塞亚负责控球,但其实我们俩都是双能卫,这让比赛变得轻松不少,”杜马斯说。“重担从来不会只落在一人肩上。第一次看见伊塞亚陷入重围时,我就接过球开始组织进攻,让他能心无旁骛地取分,之后的十年里我们都会像这样不时地交换位置。”

杜马斯的新秀季活塞取得了46场胜利,止步于季后赛第一轮。接下来这支队伍便迎着丛生的荆棘开始向伟大进发。86-87赛季底特律人赢下52场并成功晋级东区决赛,他们的对手是当季59胜的凯尔特人。两支球队联手奉献了7场剑拔弩张的恶战,第五场最后时刻托马斯一次致命的发球失误成为系列赛转折点,最终活塞在第七战以114比117吞下了失利的苦果。来年再战,活塞终于击退绿军,与洛杉矶湖人携手登上总决赛舞台,然而残酷的7场比赛过后他们再次憾负,抢七局的最终比分为108-105,坏小子们距金杯仅一步之遥。

尽管失利令人沮丧,球队还是在悔恨与不甘中逐渐成长,匍匐着向奥布莱恩杯慢慢靠近。不过球员们是否曾一度萌生退意?挫败之后让胸中火焰继续燃烧又到底有多困难?

“接连失败带来的打击是毁灭性的,但我们从未被它们压垮,”杜马斯回想道。“天王山之战输在了一记传球上,然后又以3分之差在洛杉矶败北,这些真的十分,十分让人心碎。然而与其说让你想就此放弃,还不如说它们实实在在地为你提供了继续前行的动力。输球的阴影笼罩了整个夏天,常规赛期间也一直阴魂不散;可一旦季后赛开打你就明白复仇的时候到了,证明自己的时候到了,是时候一举驱散阴霾了。还有比这更好的鞭策吗?”

活塞将一年前的心碎之旅抛诸脑后,在88-89赛季打出足以名垂青史的63胜19负。 季后赛中坏小子们延续了风卷残云的势头,取下15胜2负佳绩,这次他们终于赢下了赛季的最后一场。4比0横扫湖人捧起队史第一座总冠军奖杯后,杜马斯以4战场均27.3分的表现当选FMVP。昨日为挫败流下的泪水只会让夺冠后的香槟更添几分甜美。

“历经失意后,胜利无疑是最为有效的疗伤良方,因为你已经见过了硬币的另一面。”杜马斯感慨道。“你会把那些感受铭刻在心,你记住了倾其所有仍然败北的失落,也记住了离峰顶咫尺时突然坠落的懊恼,因此才不会把任何事看作理所当然。”

饱受挫折最终夺冠的经历向杜马斯揭示了球队的核心成员们一道经历风雨、分享收获,在起起伏伏间共同成长有多么重要。而他在执掌如今这支活塞时也正采取了此种策略。“我们的核心球员已经在一起打了好几年,小伙子们一块儿见过不少大场面,”杜马斯说。“这让他们之间形成了一种羁绊,只需隔着球场对视一眼就能达成共识:‘我们明白彼此的想法,明白现在该怎么打。’这种彼此之间的了解、默契和信任是一笔无价的财富。”

杜马斯没意识到,他自己也是球队的一件无价之宝。

“乔简直是完人,”奥克利如此评价。“攻守兼备、极具团队精神、长于决断,总冠军戒指在手,也捧起过FMVP奖杯。他十年如一日地贡献高水准发挥,即便与时代的象征们同场竞技亦能迸发夺目光芒。有个词专门用来形容这类人: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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