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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4月7日星期一

邓肯故事:少年岁月

因为妈妈早逝,他曾经那么沉痛地把自己掩埋起来,直到篮球彻底改变了他。


两年了,每当蒂姆·邓肯带领维克森林大学魔鬼执事队在NCAA里拿下一场胜利,同学们就会冲进校园里每个厕所,把所有厕纸一卷而出,围裹在随处可见的灌木林上,看上去像给树木刷了白漆一样。大伙儿保证,如果能在1997年最终闯进最终四强战,哪怕人间正是四月天,他们也会把校园“妆点”成刚刚下过暴风雪的模样。

只不过,这一幕很可能不会实现。

那时候,邓肯已经读完了大三,在他的年龄(甚至是更年轻时),多数优秀的大学球员都会选择进入NBA,赚上人生第一个百万美元,更别提邓肯这样的连续两年联盟最佳防守球员、几乎被内定为状元的年轻人。1996年5月的一个夏日,下午2点,维克森林大学主教练戴夫·奥多姆开车去机场,同时用车载电话,给正坐在他办公室椅子上的邓肯打去电话。

奥多姆让邓肯注意他眼前的两个声明。桌子上,左边一侧的声明里写着,维克森林大学大三学生邓肯已做好准备去打NBA了,右边的声明则表示他会留下来,打完大四。奥多姆让邓肯先看完左边的声明,再看右边;邓肯仔细地看完了,告诉他的教练,已经做出决定。

“我还没有在NCAA拿过冠军呀。”邓肯告诉奥多姆。

邓肯刚到维克森林大学时,不过才17岁,跳过了高中三年级。他的加盟是一个偶然中的偶然,至少当时的球队主帅戴夫·奥多姆是这么觉得的。当年,在听人介绍了少年邓肯之后,奥多姆决定买好机票,亲自去岛上拜访邓肯。奥多姆心想,人家说邓肯的身高有6英尺9英寸(2.06米),可他如果只有6英尺5英寸(1.96米)的话,这次机票钱就算是白花了。这种以讹传讹的事情发生的太多,奥多姆无法确保不会再次出现。“那样的话,还不如马上坐返程航班回去。”奥多姆想。

在机场和邓肯的碰面,打消了奥多姆的顾虑——邓肯确实有2.06米那么高。他俩碰面的日子是个周日,见面后就马上去了一个公园,因为每周日4点的时候,岛上的人们都会在这里打篮球。奥多姆迫不及待地想见识一下邓肯的能耐了,但邓肯却安静地坐了下来。

“你为什么不去打球?”奥多姆问邓肯。

“嘿,教练,如果我第一场就去打,他们一定会把我放在最烂的队里,我很可能会输,我可能很久都打不上球。”邓肯说,“但如果我第二场再去打的话,我就能选择比较强的一队,那样我可以赢的更多,你就可以多看我一会儿了。”

奥多姆被感动了,但只是一小会儿。打球结束后,邓肯邀请教练到了家里。但他却马上打开了电视,不论奥多姆说什么,他都在全神贯注地盯着电视,连正眼都不看奥多姆一眼。这么呆坐了一会儿后,奥多姆只得坐到电视机旁,这样邓肯就能看见他了。奥多姆轻声问邓肯,能否关掉电视机,他说,“蒂姆,你似乎没有听我说话”。邓肯的回应是,一边继续看着电视,一边把奥多姆先前说过的话,又重新说了一遍,没有大的差错。

吃惊的奥多姆后来说,“毫无疑问地,邓肯拥有一心二用的能力。”回到北卡的奥多姆下定了招募邓肯的决心,可其他学校对邓肯却不怎么上心。邓肯顺理成章地来到了维克森林大学,那里天气很冷,他却穿着短袖出现。维克森林的球星兰多夫·查尔德里斯感到非常诧异。

“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呀?”他这么问邓肯,邓肯却只是耸耸肩,没有说话。邓肯从炎热的岛上来,没有一件外套,也不想要一件外套。

还有个人问他,“你们岛上的人穿衣服吗?”

“还真不穿。”邓肯答道,“来之前我买了所有东西,包括衣服。”

刚刚来到“内陆”的邓肯,对美国的概念有点迟钝。他问过查尔德里斯,“你从哪儿来?”查尔德里斯答道。

那是哪里?邓肯问。

华盛顿特区啊。

那又是哪里?

那是美国首都,总统呆的地方啊。查尔德里斯感到,这个大个子简直有点儿莫名其妙。

事实上,少年邓肯并不“古怪”。和他亲近的人都知道,他只是因为妈妈的缘故而变得有点儿自闭。

在儿子已能在水里打滚时,隆恩·邓肯就当起了小蒂姆的游泳教练。她拿着秒表,坐在泳池起跳台旁边,对着一旁的小邓肯轻声说着,“放轻松跳下去,蒂姆。让你的身体在水里舒服些,舒展开来。尽力去碰终点线,亲爱的。”

她让儿子时刻记住一段话:

Good, better, best.
Never let it rest,
Until your good is better
And your better is best.

等到蒂姆游到了泳池另一端,头还在水里的时候,他就能听见妈妈的欢呼。“她一直是我最有力的支持者。”长大后的邓肯说,“每次游泳小将的聚会,她都是喊的最响亮的家长。不知怎么的,我总能从众多的尖叫声中,分辨出她的声音。”

在与丈夫威廉·邓肯一起生下了两个女儿后,再拥有一个儿子是隆恩的梦想。蒂姆诞生那一天,隆恩喜极而泣。身为助产士的她,计划让自己的三个孩子都变得忙碌起来,也将上班时间调到了晚11点到7点,这样的话,她就不会错过一点儿照看和训练孩子的机会。

三个孩子后来都成了游泳健将,但隆恩却开始发现自己力不从心。1989年秋的一天,隆恩叫二女儿崔西卡进她卧室,让她触碰自己*河蟹*上一个坚硬的东西。“确定这种事从没发生在你身上。”隆恩说。

在因为恶性肿瘤去世前一个月,隆恩仍然在白天照看孩子,夜间工作。她在1990年4月24日离开人世,去世前不过住在一个帐篷里(胡果飓风摧毁了岛上的医院),邓肯恰恰一天后就要度过14岁生日。他那天打了一整天电子游戏,没有说话,自此再也没有游过泳。不少人说,胡果飓风(摧毁了岛上的游泳池)与鲨鱼(让邓肯不敢在海里训练),是邓肯不再游泳的原因,但崔西卡说邓肯不再游泳,是因为他失去了动力。“我再也没有那个大胜支持我的人了。”邓肯说。

大姐夫里奇·洛维给了试图寻找一项新运动的蒂姆一点建议。“投点篮吧。”洛维说,“你见过多少游泳运动员开保时捷的?”

整个岛上只有4个室内篮球场,里面还经常挂上排球网;可在这种艰难的情形下,身为一位篮球手的邓肯,还是成长了起来。高中时,他一度狂涨了8英寸(0.22米)身高,整个岛上只有6个男人能与他平视。当地报纸开始刊登这个孩子高中比赛时的新闻,当编辑打电话想要一张邓肯的照片时,家里的大姐切瑞尔只给他们寄去了一张表达歉意的纸条:她找不到能刊登在报纸上的邓肯照片。

每年一家休假时,切瑞尔都会组织大家照一张全家福,可邓肯总是对这件事非常生气,他从来不正眼看摄像机。因为妈妈早逝,他曾经那么沉痛地把自己掩埋起来,直到篮球彻底改变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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